2014年7月11日星期五

華嚴九心

華嚴九心

「華嚴經」談及以九種心態去親近善知識。這「華嚴九心」可說能簡單總結作為弟子應以何種意樂去與善知識相處。

這九種心分別為:

  1. 孝子心 ,弟子要「棄自自在」,要「觀父容顏」。簡單說,弟子要將自己放到最低,一切都須跟從老師的要求。
  2. 金剛心,喻弟子跟隨老師之心意應如金剛堅固無比,不受惡魔惡友絲毫的影響。
  3. 大地心,指弟子之心應如大地般能載負萬物,含指可以負荷老師一切所給予之重擔 
  4. 輪圍山心,弟子與老師之關係便如輪圍心依著須彌山,無論任何風吹雨打,都能不為所動。
  5. 世間僕使心,弟子即使要為善知識做些低下的事,亦無羞慚或疑慮。
  6. 除穢人心,作為弟子的,應斷盡一切我慢及增上慢之心。
  7. 乘心,弟子之心應如車乘能負載一切重量,再難行也要勇於受持。
  8. 犬心,弟子對老師時自己應尤如犬隻般忠心,無論主人如何呵責,弟子亦不離不棄。
  9. 船心,弟子應在懷著老師的重 擔時,無論多少次來回也不厭倦。


這華嚴九心實在不容易吧!其實要認真做到其中任何一種心,對於現代人來說已經毫不容易,遑論九種?這需要對老師有多大的信任、對自己必須改善的決心要有多強才可以真正的實行出來?

然而,福智的義工就是要透過具體的行動去追隨日常法師的教導。姑勿論真正的成效如何,這種心態與出發點已屬難能可貴。

我現時在學習的,就是怎樣去放低自己,那個無明和充滿限制的自己。相信需要好好地調整自己,才可以真正的繼續學下去,慢慢踏上這菩提道。

10-4-2013


2014年6月19日星期四

地獄、天堂

地獄、天堂

CS Lewis 在Great Divide 一書中說了一個故事。地獄中的一羣人被允許到天堂遊覽,雖然他們覺得天堂是一個令人愉悅的地方,卻選擇要回到地獄去。原因是那個地方全無樂趣可言,他們忍受不了那裏的無聊。天堂強調的是愛與平等,在地獄裏,競爭及自我才是重點。地獄對大多數人而言,似乎是比較有趣的地方,因為它提供了一處滿足自我的機會。

地獄是一種狀態,在那兒每個人只關心自己的尊嚴與進展,每個人都滿腹牢騷,每個人都活在極端嚴重的嫉妒、自我中心和憤恨的情緒裏。

沙特講過一則故事。有三個人死後墮入了地獄,他們很驚訝地獄裏沒有刑具。後來他們才發現,原來他們就是彼此的地獄。對沙特而言,他人就是你的地獄。

27-01-2013

施捨乞丐

施捨乞丐

這是日常法師在一次「心靈對話」中回應學佛者所提出的問題:在鬧市中,我們常看到不少乞丐聚集,究竟應否施予金錢援助?

有時大家覺得這些乞丐可能是有組織的,我們的施予可能會間接鼓勵了這些人聚集於鬧市靠乞討生活。而在香港同學的經驗中,當然也會想起在深圳的情況,有些乞丐可能是非法集團的技倆,他們專門去折磨行乞的小孩,甚至拐帶他們,令小孩看起來更可憐,從而得到更多的途人施捨。情境的困難是一方面我們應作善行;另一方面我們又怕自己的行為會間接帶來了一些壞後果。

我想日常法師的回答主要有兩個要點。第一,我們總不應以為自己的行為可以將世間的問題都處理得四平八穩,中間實在有太多的因緣會影響事情的結果。第二,自己在作出行為時的起心動念是更為重要。我是讚成這兩個觀點的。

在小組分享時我再補充了兩點,都是從一些自省的經驗出發的。第一,有時自己的心裏也有不願施予的時候。簡單說,自己也有吝嗇、不願付出的情況。但表現出來的,卻是條條的道理,說施捨乞丐會有怎樣怎樣的壞後果。然而再問深自己,這一切都是不肯虧待自己、不願施予的托詞。第二,自己在做了「好事」之後,都會自我感覺良好,甚至很想別人知道自己的「善行」,其實這一切的「善行」都是為自己的心去出發,所謂「幫助他人」都只是滿足自我的一種工具。這是內心的一些陰暗面,只是自己較少面對和自我質疑。

日常生活中其實有很多瑣事,我們也許很少可以清楚察覺自己每次的語言、行為、起心動念的實際情形是怎樣。這也解釋了為何佛學會著重「正念」mindfulness、與及靜和定。這一切都是學習和實踐的重要功課。


10-5-2013

重複的問題

重複的問題

近來上廣論班,自己重複地提出一個問題 --- 為什在「道前基礎」這部份,會將人的處境不斷地描繪成處於完全黑暗長夜之中?在這個情況下,人一切的起心動念都是錯誤,人是活在火燒困境中而毫不自知。簡單說,人面對的是一種大病,而唯有透過善知識的開導,人才可以得到「救贖」、獲得痊癒。

我提出的看法是:我在自己的成長經歷和人生經驗中,人其實亦有其光明面、天使心。縱然人都有黑暗面和貪瞋痴,為何廣論只強調一個面向的描述與討論、而完全漠視其他部份?

我相信標準的答案可能是人在遇到佛法之前,其實都是生活在無明與輪迴罪業之中而毫不自知。因此,縱然我們以為自己生活得不錯、日常行為還正派可以的話,這其實都未必是一件完全真實的事。我們所感覺到的,其實只是世間的一些標準。簡單地說,人的所謂光明面、自我感覺良好其實都只是由「無明」而來,人始終未能真正「離苦」、人始終毫不自由。在這個課題上,我不清楚這會否是廣論遲些所給我的答案。

但再想深一層,為什麼自己會重複提出這個問題?也許我也有自己的原因,而這原因也不是純知識性的探討渴求。

我的想法是,若然學習者徹底認同這種態度,人就會不期然地否定自己現時的一切,因為這些都是從無明大病而來。人希望從此會有新生。而另一方面,初學者也可能會不期然地、非刻意地用這種眼光去看身邊的人,認為其他人都是生活在無明黑暗之中,有意無意地否定他人的想法、做法、甚至一切。雖說現時的學習都應該只是「照己不照人」,但人總會很自然、而不自知地在心裏批判他人。這可以帶來一個很壞的後果。

我的這種重複提問,不知道是否正是不斷感受到這種看法背後所帶來的種種後果。心裏很不舒服之餘亦深深不忿,所以才鍥而不捨的追問下去?自己的重複問題背後,是否還有很多未有處理好的情緒、而只是透過訴諸理性的發問而間接顯示出來?


8-5-2013

身邊的死亡

身邊的死亡

這一個月來身邊有一些頗為年輕朋友的死亡。

首先是舊同事約在五十歲的時候驗上癌症,醫治了一年多便撒手塵寰。其後是小學同學的弟弟,一亱突然昏迷過去,延治了約兩星期,也離開了世界。最後是同事的妻子,他倆才結婚一年,女的便被驗證了患上稀有的骨癌,也是醫治了一輪後便藥石無靈,魂歸天國。這些都是年輕的身體與心靈,不能不概嘆生命實在脆弱。獲悉這些事情後,雖然理性上知道人生本是如此,而這些死亡也不是離自己太近,但心仍常感戚然,總是覺得不舒服。

自從二家姐七年前遽然離去,這些年我都時常提醒自己要隨時準備死亡,也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不時沈思若然我死亡時會有怎樣的感覺,我離開後其他人會怎樣。

若然今天是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會有遺憾嗎?還有一些未竟的事情嗎?究竟今天所作的一切,這些忙碌的生活是否都有意義?若然重頭開始,我是否仍會如此選擇?自己有好好運用這短促的生命嗎?

其實我知道,這世界沒有我還會依然如常運作。即使最親近的人,也只會不習慣或掛念我好一段短日子,跟著一切便會回復原狀。所有人都會如常生活。生活中有我、無我,其實都只是風中微塵的小事。

然而,在浩瀚的宇宙歷史長流中,誰人的故事會不是小事?人總不應在自我吹擂之餘,也許亦不應過於妄自菲薄。

要珍惜、不執著、學懂放手、享受當下,這些都是常掛在嘴邊,不斷提醒自己的說話。然而,說得出做得到其實不是容易的事。生活上的正見、修行都是一生的功課。


7-5-2013

視師如佛

視師如佛
仍是討論學佛弟子與老師相處時應有的意樂和態度。

這裡說到弟子應該視老師如佛。我在想為什麼會這樣說。事實上,即使老師是大善知識,他也未必一定會臻於佛境,若然如此,為何每個弟子都應視自己的老師如佛?這有什麼好處?

我以為這樣的說法當中會有一定的道理,這會否是一種要求佛弟子自我修心的練習?

若然我們只從欣賞服從的心態去對待老師,則我們看到的都會盡是老師的好處,而因為我們的眼光只從欣賞感恩的角度去看,我們的心便會愈來愈變得善良。長期訓練下,人可能更會懂得觀功念恩。這種善良心靈的串習,必然會純化我們的心,從此心中便沒有戾氣,我們看一切事物時都會從多欣賞、少埋怨的角度入手。這樣的心境自然平靜,對我們應該是一件好事。

另一個好處是可以不斷減少我慢,將自己的驕傲心、好勝心放低。起碼我們不會倚靠自己的「聰明」去批評別人,反而會學習懂得服從,少了自我,這可能可以減少無明,不再去不斷為自己爭取一些無聊、無謂的東西,人就自然會清淨一點、心也會舒坦很多。這對自己其實亦會是一件好事。

總是覺得,當談到與老師相處時,我們首要學習和實踐的,便是要將自己完全放低。這不容易做到,而且我們應該會時常不斷重複犯錯。但我以為這是最基本和最重要的起步功課。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將這重要的道理錯誤理解?


27-4-2013

放低自己

放低自己

到目前為止,我所理解「道前基礎」其中一個重點是要學佛者要先將自我完全放低,否則很難再向前進步。這個想法也是最近想得較多的一個課題。簡單的再問自己:我做得到嗎?這是只掛在口邊的說話,但實際行動時則仍以自己的習性與喜好作準則的嗎?若然如此,究竟問題何在?

日常法師不少次重複提及,在真正認識佛法之前,我們是活在無明之中,一切都活在不自覺的貪瞋痴疑慢之中。這是苦的根源。對於這個說法,我不時在心裏、口裏反駁,說人性不是如此,人其實是善與惡的複合,一方面我們無明、有原罪;但另方面我們有善心,想身邊的人快樂,有天使心。這都是自己由心體會到的真實經驗。我不明白為何我們要側重壞的一面作出發點。

在我成長的一代,生活的挑戰要求自己不斷的努力,要透過競爭去爭取較理想的生活。這些經歷都是點點滴滴在心頭。今天且說自己薄有成績,但都會有意無意地相信自己的能力、付出和信念,無形中養成一種「自我」,一種相信自己的經驗與能力的「自我」。今天要我將自己完全放低,這當然不會容易。但這就是我的功課嗎?

愈加的困難是如今在工作位置上坐得愈高,就愈容易覺得自己有很好的分析能力、卓越的辦事能力,會不知不覺的對自己愈有信心。這可以是好事,但也可以是我慢的開始,也可以是無明、愚痴的表現。

若認真要透過學習去改進自己的話,今天就應開始實踐「華嚴九心」吧!就由自己與身邊的人的相處做起。且看會否能夠令自己的生活開心一些、自己的心可以更輕鬆一些、更自由一些?

事實上,唯有透過真正的實踐,確切的去認識感受自己在這過程中的可能轉變,我才可以知道究竟廣論所提及的是否真實,這本廣論是否可以成為自己真正的「福音」。


11-4-2013

2014年3月13日星期四

關於地獄的學習

關於地獄的學習

一直以來,我都不曾認真地把關於地獄的觀念放在生活之中,這也許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我始終是難以想像地獄是怎麼一回事,覺得怎樣去想都只會是徒勞無功。第二,我以為死亡以後會怎樣都端賴我們如何處理現世的生命吧。既然如此,何不將重點放在現時的生活上,而不需要花太多的心神去疏解這似乎不可能處理清楚的地獄問題?始終覺得無論自己怎樣去學習,都不會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近來在《廣論》上再遇到這課題,又引起了一些思考。最起碼而又明顯的問題便是:為何宗大師花了這麽大的篇幅,鉅細無遺地詳細談及地獄的種類,而且又繪影繪聲地描述地獄的苦況? 我心想若然宗大師不是確切知道這些境象,他又如何可以如此詳細地談到這些情況?

但另一方面,日常師父在他的講解中差不多是跳過這大部份的描述,反而較仔細的去讓我們理解關於地獄的意義和教訓。我們自然會問:為什麼會有如此不同的處理?

同學在課堂的討論中,又再引申了幾個疑問:(1)究竟應該如何理解地獄?即地獄是實體地存在嗎?是 physically exist ? 廣論中所討論到關於地獄的時間、空間、事情是否都如文所錄,確切地發生和存在?(2)一直以來我們以為佛教的重心都放在修「心」,為何在這部分如此強調肉體上的苦痛和經驗?(3)人死去後是否已經沒有身體?為何在描述地獄的苦況時彷彿我們還有身體似的?(4)這部份的討論好像是用了很多令人感到非常害怕的描述,這會否是促使人因為害怕這樣的結果而乖乖去相信的方法?

前兩天與法師在 Skype 對話時,他提醒我們不要用自己慣常的方法去學《廣論》,這一點我是讚成的,否則我們只會學到我們心裏想學的,而不是《廣論》真正所教導的訊息。日常師父也時常提醒我們是要學佛、而不是學「我」。法師也談到他也許不能証實地獄是 physically exist ,但他是選擇了相信地獄是確切地存在,我想這當中應該是包含了一種信念和信心吧!而這信心的起點也會因他接觸得到的人和事所生起,再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感受,繼而鞏固下來吧。這令我想起神學家或海德格所談及的 leap of faith,是否信仰去到某個層次就是需要這一份信心的跳躍?

日常師父也在手抄稿中談到,不要以為關於地獄的描述只是一種教導上方便,一切其實都是確切地存在。他提醒說這在《涅槃經》上都講得清清楚楚。

我們在課堂上討論的時候,曾經討論過一些處理「地獄」的方法:(1)既然現時不能完全理解地獄的情況,我們可暫且將這概念擱置下來(或說先 shelf 起來),遲些在學習《廣論》更深的時候可能會有更深、或另一種嶄新角度的體會。這種想法仍是基於對佛和宗大師的信任,因為既然他們是佛、是菩薩,他們所談及的必然是正確的東西,只是我們暫時未有足夠的智慧去充分認識和理解吧;(2)也許我們在現世間都可以找到不少關於地獄的例子和證據。委實,人世間其實也有很多類似地獄的苦,只是我們有沒有掙開眼睛、或是用智慧去看、去感受。若然地獄是因為業力而引申出來的果,當我們看到現世的苦,也應該可以積極地策勵自己去種好善因。

法師也說到《廣論》是一份 manual 。我以前沒想過這樣的比喻,但想深一層,這個說法也很有道理,這種說法也較易讓我們分辨出《廣論》和其他佛學經典相異和獨特之處,也解釋了學《廣論》的人為什麼如此重視實踐,學習怎樣去按步就班地去改變自己,這樣才可以有更大的把握真的做到離苦得樂、成為覺者。

我想《廣論》在下士道中由念死無常走到關於地獄的詳細描述,宗大師必然有他的目的和想法,才會作出這樣的舖排。我們這些初學者還是乖乖地慢慢去體會過中奧妙之處吧!委實,我自知能力有限,也不急於去清楚整理一切的疑團,始終自知力有不逮。這些都會是在學習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的事情吧。


13-3-2014                                           

厭離心的掙扎

厭離心的掙扎

這些日子來,漸漸對生活和生命都產生了厭離之心。不知道這是否最近閱讀了日常法師討論關於念死的手抄稿、還是自己心裏一直都有的懸念,在無聲無形中默默地又被喚起過來?

在這現代的資本主義社會,一切都在鼓動別人消費,無所不用其極地刺激人們的貪欲、擁有欲,刺激人們對色欲、食慾的渴求、對青春美麗身軀的渴望、對自我、成功的追尋,一切一切都是要人忘掉自己的心眼,義無反顧的去努力、去消費、去工作、去玩樂,去 work hard, play hard ,繼而沈淪下去。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都是社會的共識。無人會提出質疑;更多人是過於忙碌而無暇、無能力去反省究竟發生什麼事、或是去尋找出路。

也許在三十年前,我已經對這個社會感到類似的概嘆。然而在這三十年來,我也有不少時間都沈溺於這不能自拔的遊戲中!因為罵歸罵、批評歸批評,當去到實際生活時,我念、我貪、我欲、我痴、我無明等等,才是更真實的力量和動力,推使我隨波逐流,義無反顧地追逐名利享受。

我對自己偶然的提醒,終歸會敵不過那深不可測的我念與習性。

這些日子我又有厭離之心,想離群。覺得生活厭倦,為何要這麼努力?不是一切皆空嗎?

想起心經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肯定是智慧之言。生活本身就是神聖的嗎?「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這都是鼓勵自己去努力於現世的生活嗎?

要生活、要智慧、要提醒自己、要清醒、要有恆心。這個過程是「學佛」而不是「學我」,但,這功課實在不容易啊!


3-12-2013

老師十德

老師十德

道前基礎中談及好老師的十項條件,依次為:戒、定、慧、教富饒、達實性、德增、善巧說、悲憫心、精勤、遠離厭患。

戒定慧的能力是作為好老師的最基本條件。教富饒是指老師對世尊的教法不只要多看、多學,還要多聞,從而非常通達,非常廣博,這樣才可以幫助學佛者調伏自我。

達實性是戒定慧中的慧,但當中有所超越,是一種殊勝慧學。這是指老師不單在文字上認識,還能夠在實際上穩妥修行,這樣才可以做到通達無我。

德增不是指老師的腦筋好、懂得多,而是指他如法行持、跟法相應的德行比弟子好。善巧說是懂得用適當的方法傳法。悲憫心是對眾生常生起慈悲心;精勤是奮進努力;而遠離厭患是指能夠持之以恆地傳法,沒有厭離弟子與厭倦教導之心。

跟著談到的是現世不容易找到這樣的十德老師,折衷的辦法是稍具不足的老師亦可跟隨。日常法師認為十德之中最重要的是三學、達實性和悲憫心。

另外,日常法師亦談及他的老師教導如何找好老師,他認為老師可分三種:最好是十德俱備,而具備五個主要條件的已可以是中等,但最少亦應具三個條件,包括:以佛法而不是以世間法為中心,所追求的是後世而不是現世,和德增。

這些種種都說明做好老師實在不容易,但對我們這些初學者來說,這些條件的說明亦可以是指出了一些我們應當努力的方向。另一個問題只是我們又是否有足夠的智慧與能力去判斷老師是否真的具備這些條件了。

1-4-2013



依學者之條件

依學者之條件

道前基礎中提到依學者須具備三個主要條件:正住、具慧、希求。另加兩個不太多討論的條件是敬法法師和屬意,共五項。

「正住」是指不「墮黨」,即不要以為自己的宗派是唯一最好的,繼而排除其他的宗派。日常法師說墮黨是執著,會帶來煩惱。執「法」已經不好;若執「非法」則危險更甚。小組討論的題目是人會否容易墮黨,不少組員覺得這似乎很容易。誰人不會有意無意地堅持自己的看法與立場?當中更可能是由一種無意識的 inner voice 在推動,從無始而來我們或多或少會對某些事物或立場有自己的執著。事實上,知道自己有執著可能已經不錯;倘若以為自己 open ,但其實內裏很固執堅持己見、不自覺地排斥他人可能會更煩惱。

以前我常說很怕別人好像「掌握真理」似的,然後「理直氣壯」地指出別人想法的不是。這就是不自覺的墮黨嗎?這雖看似自然,但我總應常自我提醒、引以為戒。我常說自己是在慕道,我在瞎子摸象,常不斷地修正自己的看法去接近道。

幾種條件之中,起初我覺得較難理解的是「具慧」。簡單的問題是:正正因為自己是初學者、是一個須秉持謙虛卑微的心去學習佛法的人,我又如何可以具有智慧去輕易作出判別、分別呢?這個「慧」可以從何以來?是否我們唯有透過不斷努力學習、聽聞、思維、實踐,才可以有點點的智慧吧?但這個「慧」是能力的問題,而非由學佛人的動機和採取較純正的出發點便可解決。但若然有些人由始至終都未有這種「慧」,又應如何處理?

正住與具慧又會否有衝突?前者要求開放、多聽、接受不同的看法;後者則說要透過智慧去判斷善惡是非,當中應有取捨。問題是究竟應該接受還是判斷?這總又需要點智慧了?

「希求」則較易理解。這是指知道自己之不足而有種渴望去多認識、多學習佛法的心。這應是動機的問題,亦應可以培養出來的。

27-3-2013


不爭之爭

不爭之爭

廣論班中討論到墮黨的問題時,偶然提及台灣園區教育中的其中一個重點是要培養學生有一種不與他人競爭之心態。這種處理方法在現代社會中似乎有點匪夷所思。

不堅持與他人競爭,就是不將自己的成就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不執著自己可以得到的好處。有著這樣的心態,自然會較開放,不易墮黨。但問題是可以如何做到?這又配合現代社會的要求嗎?

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強調人要透過競爭去爭取個人利益,繼而推動社會進步。這種心態是一種潛移物化的過程,我們會視作理所當然,大多是未經思考便全盤接受。若說要人不為自己打算才是天方夜譚、難以接受。

但由此我想起不爭之爭、前些時候聽過的「看自己、看天地、看眾生」。

人若只是想做好自己,動機是為著他人的好處著想、而非個人的利益,這可能便是一種不爭的態度,由看自己去到看眾生,但這會帶來怎樣的情境?我想在客觀情境上競爭可能仍會存在,但人與人之間競爭的出發點已不是要勝過他人,而是想將自己做得愈來愈好以使更多人得到利益。這就是不爭之爭吧?由此人與人之間應該就會分享、合作,不會形成「埋堆」、墮黨、執著等情況的出現,因為人已經覺得「自己」不是最重要的考慮點了。

不爭之爭應是老莊的想法吧?老子道德經上寫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錯誤理解老子的說法、園區教育的想法?又或者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說易行難?

28-3-2013


學佛是為了自己的益處?

學佛是為了自己的益處?

昨夜的廣論班,自己提出了這樣的一個傻問題:為什麼法師在談及做善行和學佛的好處時,總是會容易強調這些行為可以幫助自己離苦得樂,為自己的來生和未來積福?這是不是過於將重點放在「自己」的好處身上?其實行善學法本身已是好事,何須要強調可以為自己帶來好處?況且佛教不是要教人學習「無我」和將自我放低嗎?為什麼要常常執著為自己帶來好處?這樣會否有意無意地鼓勵了自我的不斷建立、繼而更難捨棄我執嗎?

愛英的說法是,這只是一種因應我們仍是學習初階,而法師是以較善巧的形式去講說佛法的折衷辦法。佛教最終還是會講無我、去執,而「廣論」後期也會提到。現在只是由於大部份凡夫皆較著重自我,所以在起步階段時法師便以這種較重視自我所能得到的好處的方法去鼓勵大家學習。

我不知道愛英的說法是否完全正確,但我也沒有提出其他意見再討論下去。她提及的是一個學習次第的問題。

後來我想起基督宗教和佛教在學習次第方面的取向和實際的情況。

以我的理解,基督宗教最強調的是愛,核心精神是愛人如己。基督宗教的教訓是人甚至可以完全放低自己去成全他人。耶穌被釘十架,捨棄自己的生命以拯救世人是最好的例子。另一方面,基督宗教也講人的罪性,教會相信人由始至終都肩負著原罪,而罪便是人與神的隔離,人選擇了背棄神而形成了罪的根源。然而,基督宗教深信人可以透過洗禮而獲得重生。在這過程中,人要坦承自己的罪惡,並發願棄絕,與神修好,繼而走上愛主愛人的道路。而由原罪到受洗,要經歷的便是聽道,學習猶太人與神的歷史、以及耶穌的教導。我自己的經驗是,這學習過程中較強調的是神的愛與包容,遠多於要求教徒去省察自身的罪性與邪念。換句話說,從次第的角度看,基督宗教也會講人的罪性,要求人要放下自己去愛人愛神,但重點似乎略有分別。

佛教也認為人在輪迴的過程中不斷受著貪、嗔、痴等三毒所纏身,不易掙脫。如今在廣論班所學習的,就是不斷要求學員反省、檢視自我,承認自己的問題、改變自己的取向。認真學習的話,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很多人不願意面對。但我以為佛教對這點是非常堅持的,會不斷反覆地、重複地要求我們去認真面對自己、改善自己,將問題的焦點緊緊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自己的心上。而根據愛英的說法,在最初誘發、推動學佛者改善的動機上,也是以「你將來會得到好處」做出發點。所以我們會不斷聽到這樣的說法:「你將來會有好的果報、你可以離苦得樂;現在要用心學習,行善積福」。這過程中所重視的是透過「自力」去改善自己的情況。

相對來說,基督宗教似乎較重視神的恩典,這是一種「他力」。只要信眾心裏、口裏說願意「信」,人就似乎會很「容易」脫離原罪,輕快好省地踏上「愛主愛人」的路,從此談的已經是放低自己、愛護他人。但這種「愛主愛人」的說法肯定是說易行難,不少時候更可能是自欺欺人。問題是由「信」到「愛」、由「自己」到「他人」中間的自我檢視功夫和自我鍛鍊改進的操練,可能會是過於簡單容易。當不少基督徒在未有足夠的體會和學習時,便會在過程中較容易對自己當初的信仰作出反悔,甚至輕易背離基督宗教,而在生活上陽奉陰違的例子也是屢見不鮮。這當中是學習次第的方法和要求不同所引起的問題嗎?我不知道這是否一個理想的答案。

但也許,這一切都是自己一些很個人的體驗吧,完全作不得準!自己在學習基督宗教時年紀尚輕,很多事都糊裡糊塗;如今長大了些再學佛教,體驗不同也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但總的來說,若人在學習過程中只是強調自己可能得到的益處,我想這都不是佛教和基督宗教所重視的主要核心。


20-3-2013

念故人

念故人

前些時候看著陳特老師的文章,心裏一直想起的是 Howard。不知不覺間,他離開已差不多兩年吧?還是更久?但心裏總是偶然就會想起這個舊同事。

那些年,我剛進理工教書,很快便認識了Howard,他總是給人一種輕鬆和易於相處的感覺。他主要教青年工作,身邊圍著不同年代的學生,不少都是他的契仔契女。他為人疏爽,不吝嗇金錢,不少次他真金白銀用自己的金錢幫助學生,從不期望回報。他和不同的人都可以建立良好關係,很多學生都喜歡找他傾訴心事。

我離開理工後,從他人口中知道他患了癌症,且病情不輕。及後那夜在又一城的酒樓他說到自己的病況時,他還有一貫的笑容,偶然仍散發出他慣有的幽默感。真不知道那時他心裏真正的感受是什麼?

Howard 的生活也很正派,不煙不酒,不多吃,亦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只是一心的喜歡和自己的朋友同事和學生相聚。這樣的一個好人,就與陳特老師所描繪的情況相似。

Howard 也是基督徒,生前每星期都到教堂。我不知道他在患病的那些時候有沒有像陳特老師那樣面對生死關頭時的那些感受與開悟,我只知道他也曾向牧師詢問為什麼他只是五十多歳時便面對這樣的命運。

在他的葬禮上,坐滿了他很多很多的朋友、同事、學生。我想他實在曾經在不同的人的生命裏帶來了很好的回憶。逝者如斯,光陰飛逝,不知道現時他已身在何方?


19-3-2013

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日常法師說這是佛一再說的話:「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這裏面有一個故事,談到佛在世時魔王與佛的對話。魔王說要待佛湼槃後,會破壞佛所建立的一切。佛說這不可能,問魔王如何可以做到。魔王的回答是:「我到那時候入你的寺,穿你的衣,做你的子孫,這樣做!」然後佛就流眼淚,哭了。

日常法師進一步的解釋是:佛法外人沒有辦法破壞,誰破壞?就是獅子身中蟲!

我即時想起的,是前些時候看「在印度遇見佛陀」一書中常霖法師描述他的老師果如法師的話,談到有些人出家後便覺得自己是做了好事,只滿足於那種自我稱慶的心情,卻沒有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的實行貫徹佛法。作者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地去檢視自己的心,審視自己究竟探求、追求佛法的真正動機為何,否則可能會走錯了路。我想這是善意而重要的提醒。

也許這是很真實的。能夠破壞一個宗教或組織的,很多時都是內部自己的力量。唯有身中蟲,才可自食其肉。

我的反省是,當我說自己去追求、探求真道、真理時,我是滿足於那種自我稱慶的心情、旁人的認同、因此而得到的好處;抑或是真心誠意的去改變自己,服膺於真道之前?這可能不是一個非彼即此的簡單二分法答案,但如何時常給自己提醒與反省也許是重要的事情。

摧毀自己的,也許會是這些不良的動機與自我滿足感,默默地、長期地這些動機便會漸漸變成了自己的「身中蟲」。由此我又想起天主教會中不久又會傳來一些關於德高望重的神父如何捲入了性醜聞的消息,這實在令人嘆息。

簡單的道理總是歷久常新,只因說到我們的基本人性與弱點吧。

6-3-2013

「戒」之初階認識

「戒」之初階認識

廣論班開始簡單地談起戒、定、慧。昨夜談得較多的是戒。

想起戒,自然會是一些規條要我們遵守。但問題是這些規條是外在於自己而來,還是從自己的心裏生起,是否由自己想透過戒律、紀律去改善自己的情況。

外在於自己的戒,自然是較低層次的要求,所以廣論班上有同學說,若然人都成熟了,就不再需要戒的存在。我想困難應該是在於即使是那些自己在心底裏也認同的行為準則,自己是知道但卻不能容易隨心做到,所以便需要一些規矩戒律去規範自己、改善自己。

在自己有限的認知裏,佛教談到戒的產生可能是源於對自我的理解與假設。日常法師的講解中說到:「我們的五根就像一匹悷馬,他一天到晚跟那個邪境轉的。所以我們就要去調伏他、制伏他,這才是戒的真正的精神。這個不是在外頭,這個叫內學」。我想這是基本的出發點,人心的基本情況就是脫彊野馬,這本來就是亂的,是一顆需要調伏的心。

日常法師進一步的解說是:未得正見而談持戒是暫時談不到的。在未得正見之前,應該先要做的是具足「信心」去信賴善知識,聽他的講解和教法。而在這個過程中人要曉得自己是在病,並且是在無明大病當中。須認識到自己心裡上起心動念都是錯,這樣才肯依人家的說法,否則總覺得自己是對的,總看別人不順眼。而這是一個必然的情形。

要注意的是,我們不是要去消除、壓抑這個凌亂的心、甚或是邪惡、貪慎痴的自我、自私心;而是要去轉化它。而這可能就是戒的基本精神。

這是我對於戒的初階認識。

27-2-2013


學習是為了改變自己

學習是為了改變自己

我想自己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對於不少新的事物、新的想法,我常有一種渴求認識的希祈,自己在學習過程中也通常會覺得愉快,以為學懂了一樣新的東西、新的觀點,內心便感到好像充實了一些,智慧也好像添加了一點似的。所以我喜歡看書、看電影、看資訊性的電視節目、雜誌;甚至轉換工作,亦十分樂意擔當不同的工作崗位的挑戰,接觸新的事物與體驗。但我似乎沒有認真想過,學習其實是為了改變自己。

這個說法是如證法師在一次名為「學思歷程」的講座中談到的一個觀點。如證法師是台灣日常法師的接班弟子,在日常法師離世後,他便負責打理福智的事務。如證法師在講座中談到自己在開始跟隨日常法師學習時的一些生活細節,而其中的一項基本而重要的功課,便是要去改變自己。

如證法師坦然談到,他在起初跟隨老法師作侍者的過程很苦。那是一種要完完全全放棄自己、全心全意聽從和服侍師父一切吩咐與指示的實際體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經歷與不大不少的固執。而在這學習的過程當中,人要徹底的改變自己。如證法師談到一個人最難的一件事情,原來就是要改變自己。他引述老法師的說話,人痛苦的根源就是來自於自我。而學習,就是要去改變這很難改變的自我。這一切都是說來容易丶做起來十分困難的事。明顯地,學習不再只是在於認識道理,而是要確切體驗、真正的改變自我。

我以前沒有這個思維,而學習的過程多是蠻愉快的。如今若然有了這個元素與動機,學習便有了不同的視角與方向;但也許唯有如此,人才可以真的成長、成熟,和變得較有智慧起來,學習才算真的較有意思,添加了應有的生命力。


15-2-2013

「善知識」是否一位可接觸的在世老師?

「善知識」是否一位可接觸的在世老師?

昨夜的廣論班是學習親近善士、善知識的問題。

藏傳佛教一向重視由老師傳授教法,昨夜的學習提供了一些基本的論點。

日常法師在他的錄音中談到,我們要學習的是出世間法,而這種學習並不容易。更大的問題是,我們是因為處於惡道的集氣,所以不習慣、也不能夠與善法相應,我們的現行只是煩惱。因此唯有透過老師,我們才可以學習到善法。

我想這個觀點是解釋了人為什麼不可以單靠自己便可學習到佛法,亦提供了一個基礎點為何我們要跟隨老師、要親近善知識。

然而,應該如何理解善知識、老師?

善知識需要是一個在世可接觸的老師嗎?這當然是最理想的。老師可以直接教授教法,也可實際指出我們的弱點,幫助我們解決困難,具體而實在地幫助我們完成菩提道。

然而,善知識也可否是一位已離世的老師?如日常法師一樣,我們也可以透過他在生時的教導、言行去學習佛法。事實上,福智的遲來者很多都是透過日常法師的錄音帶、影像、行為去學習,而縱然這些遲來者並沒有機會直接接觸到日常法師,他們不少也有很好的成果。正如他們所說,在他們心中,日常法師其實從沒離開過,他是一個「活生生」的師父。這樣理解的話,善知識就不一定需要是一個在世而可接觸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與他的教法相應,這個老師可以真正的在我們心內產生影響、改變。

想起多年前在 HKU 聽藏傳佛教的課時老師所談到的三種 guru ,真正的老師是可以喚起我們內心早已存在的道嗎?

有時會想,太過拘泥於形式與定義,對學習佛法會是幫助還是障礙?是否可以達到理想效果便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


20-2-2013

在印度遇上了佛陀

在印度遇上了佛陀

這是常霖法師寫關於自己出家故事的一本書。常霖法師就是葉青霖,攝影師、藝人廖安麗以前的丈夫。多年前在娛樂版也看過他的名字。

這本書分成兩個部份。第一部份寫作者出家的過程與感受;第二部份則輯錄了他的老師,果如法師,的兩篇開示。

第一部份其實也可分成兩條主線。一方面作者寫自己與師父在印度遊歷時的一些感受;另一方面他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的一些生活片段,如何引領自己踏上學佛之路。

常霖法師出家的過程並不戲劇化,他沒經過什麼十分特別的事情而令他走入佛門,相反一切都好像是很自然和必會發生的事情似的。葉青霖可說年少得志,年紀很輕便有自己的事業、婚姻、家庭。似乎一切都無所欠缺。他寫到自己在澳洲有漂亮的海邊大屋、有一直體貼丶漂亮和信任他的妻子,事業可說一帆風順。唯獨是心靈總覺有點欠缺,一次禪七便在內心掀起總不能平伏的漣漪。

究竟應該如何解釋這種綿綿不斷的內心渴求?如同很多現世的人一樣,常霖法師的前半生用了很多時間心思在外物的追尋上。但當那一刻的內心觸動出現時,他就會緊緊捉著那種心情鍥而不捨,毅然堅持走入佛門,然而其他人可能會心情過後,一切又回復原狀,覺得自己還不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應與回應。究竟分別何在、原因在那裡?用佛家的說法,這一切都是前世的因緣與業嗎?

常霖法師在出家後的生活仍然忙碌,他忙於整理師父的開示、忙於想更多人接觸到佛法,而且他也繼續與以前的家人保持接觸。所謂「遁入空門」,並不是一般人所想到的消極與不問世事。

常霖法師描寫得較深刻的,是他作為師父侍者的感受。這談到他是如何誠惶誠恐地去服侍師父、如何被師父當眾有原因和無緣無故地責罵、如何處理這過程中的自我。而當中最大的對比,是他以前在工作上是如何指揮他人,及如何只顧及自我的創作,那時的「我」實在很大。在這對比中,常霖法師便是要真真正正的體驗和實踐如何徹底的放棄自我。這一段段的文字與紀錄,便是要提醒讀者這是佛教修行最基本和最重要的第一步。

人世之苦,都是由於執著自我而起吧!


19-2-2013

陳特老師的「生死徘徊十二年」

陳特老師的「生死徘徊十二年」

我不是陳特老師正式的學生,但在中大讀書時也曾旁聽過他的課。他在中大也是很多人認識的老師,我在幾年前從報章得悉他的離世,心裏也有戚然。最近重看他這篇文章,記錄了他在面對癌症十二年間的一些心路歷程。我覺得這是一篇很人性化的文章,當中有不少真實的感受、人性的軟弱、掙扎、期望。陳特老師的文字,讓自己學習了很多。知死、然後更可知生,也知道自己如何什麼都不可恃。抄下了文章的一些節錄,好作自己的提醒、反省:

「我教授存在主義多年,自然知道什麼事都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真的降臨到自己身上依然有暈眩的感覺。海德格說世界滑走了,一切都把握不住,一切都不由自主。整個生命似乎都凝聚不起來。

(我)當時五十多歲,很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是基督徒,基督教的基本要義是愛。••• 當人碰到像我那樣的困境而束手無策時,很容易出現的一個念頭是:上帝的愛那裏去了?

正因不想死,因此在腫瘤的威脅下不免胡思亂想。尤其是夜闌人靜、隻身獨處的時候,忽然會恐懼害怕,好像甚麼事都可隨時發生。

我跑步三十多年,靜坐十多年,有時還打太極,生活甚有規律,不抽煙,也不飲酒,十多年前起,儘量不吃化學製造食料,也不吃紅肉,尤其是紅肉。事實上,許多年來,我可以說是半素食者。

在大病中,一個很確實的體會是,身體確與心靈息息相關。當一個人身體極度虛弱,覺得一切都不由自己作主的時候,心靈也自然地極其虛弱。 •••••我忽然感到平時所恃、所可倚賴的聰明智慧、能力以及所引以為榮的成就,全都成了空實無質的東西,而自己,就只剩下一個空殻。

那種強烈痛楚帶來的驚恐害怕,真會使人崩潰。許多哲學宗教家都強調超越生死,從前的人也說置生死於度外。但我這次大病的體會是:超越生死是觀念上的事,只要能在觀念上不執著於生,也就不會太在乎死,但疼痛,卻是感覺上的事,那是觀念上超越不了的。痛到極厲害的時候,每一刻的時光都是那麼真實,如何超越得了?以前的人說「痛不欲生」,這次我真是體會到了。

存在主義說,人所遭遇的一切儘管不自由,但人如何對待遭遇卻絕對自由。人總是自己的主人。理論上,我想存在主義是對的。人的意識駕臨於一切之上,包括死亡和痛苦。人可以為某種理想目的而死而忍受痛苦,但當人不為什麼目的或理想,而說可以堅強地抵受痛苦,恐怕是癡人說夢。

不但如此,在經驗上,身體的虛弱痛苦常常帶來心靈的虛弱,人會覺得自己完全無助無力,會對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

但這次大病,才真正令我體會到自己的一無所是,一切才智聰明與成就,甚至是平時的自信與意志力,其實都是天朗氣清時的錯覺。暴風雨一來,全部成了爛泥。

我是基督徒,又是讀哲學的人,當然明白心靈的平安對一個人來說是極大的福份,它甚至比生存更重要。

一天早上,天氣很好,我(在散步時)忽然覺得,我許久以來都是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問題,而從沒有從整個宇宙的角度來看問題,從整個宇宙來看,一切萬物,包括人在內,都不斷在生,也不斷在死,不斷呈現,也不斷消滅,所有萬物的生死現滅,都不影響整個宇宙的生生不息。上帝是宇宙的根源,•••個人的生老病死正好成就宇宙「有生必有死」,與運作不息的規律。莊子是對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一物之生,有賴於另一物之死。••••• 人怎能夠祈求宇宙的主宰,只照顧個人的生死,而違背宇宙的規律呢?我教哲學三十多年,在理性上完全明白這道理,但一旦有病在身,個人求生的本能與意志使我對上帝發出怨言,想到這裡,對著美麗的花草,不覺啞然失笑。笑自己的狹窄,笑自己的不能免俗。

在過去,理性上完全明白人不應太計較得失,也曾真往這方向努力,但許多時候,仍然免不了為一些得失而煩惱。但這次大病,經歷了許多痛苦,面對死亡而終於能超然待之以後,倒真是豁然開朗,對世俗的得失能淡然置之。•••• 這些改變,使人心情平和寧靜,而且心智清明,享受到一種恬淡的愉悅。」

9-2-2013

悠然

悠然

很久已沒有這種悠然的希冀與想法。生活至此,不知是否可臻此境?孔子說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回想起來,今天所得,有幾多是自己努力爭取、又有幾多是無心插柳? 生活中的努力,很多反是落空而回。這是否應該學懂的智慧?

時常提醒自己,我已是生活在幸福之中,應常懷感恩之心。生活中縱有偶然的挫折與阻滯,亦應該視為自己成長的機會。這些挫折與阻滯也是生命中必然會出現的事情吧!。生老病死與苦,皆是生命中的default。委實,還有什麼好怨言呢?

剎那的感受不是真正的我,因為感受會隨著時間環境而轉變、甚至消逝。只是人有時會愚蠢地緊握那些不快,害人累己。一切皆空,何苦執著?

時常會想我是誰?這個我不斷在變,也許我只是大海大河裏的一滴小水珠。我無法脫離其他水珠而獨立存在,這些身邊的水珠也在構成不斷轉變中的我。另一方面,我的反應也在塑造著身旁水珠的形態。一切都是緊密而不可分割的關係。我開始明白什麽是蝴蝶效應。

我因此便應該樂觀積極,活在當下。這不單是爲了與身邊的人相處得好一些,其實也是爲了自己的好處。對生活,我愈來愈少渴求。其實什麼都有了,不是嗎?還想要什麼?人們說生活態度應該開始運用減法,不再去爲自己爭取些什麼了。

也許對其他人有益的,我倒還應該去多做一些。但爲自己的,應該可以用減法了。不求升職,不求虛銜,不求金錢利欲。既來之則安之。一切從簡、從減。然而,若想生活中多些智慧,這又會否是另一種無謂的執著與追求? 

生活中隨緣、去執、無我,自然便可悠然、自在?


1/2013

為何知道但做不到?

為何知道但做不到?

這是昨夜廣論班討論的題目。我第一時間想起的,是聖經中保羅在羅馬書所說:「行善立志由得我,行出來卻由不得我」。

從小到大,我們都知道很多道理,但卻不是容易全部都實踐出來;同樣地,在廣論班也可以學習到不同的道理與佛法,但要確切地全部實行起來也是談何容易。舉例說,廣論班一開始便講「觀功念恩」,但在平常生活上,自己總是較容易「觀過念怨」,先看到別人的缺陷與壞處,只是偶然才能夠想起別人的恩德。難怪日常法師也會說自己是「常敗將軍」。

我的反省是自己很多時都記不起這些道理,在平常生活中遇到困境和挑戰時,會自然的釋出「反應」,而這些反應很多時候都是不自覺地以自己的利益和價值觀為中心出發的。不少時候,我都沒有足夠的「內化」這些道理去嵌入自己的心,繼而真的去改變自己,做出適當的「回應」。所有那些道理都只是「借來的概念」,這樣當然不會做到我所知道的。倘若要真的要做到所知道的,恐怕需要有系統而持久地將這些知道的道理作聞、思、修。那時候的回應便較有機會變成自然反應。

日常法師說我們知道但做不到是因為「業習氣」,我也認同這種講法。事實上,要認清這是一種習氣也不是一件完全容易的事,起碼我們要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老是將問題放在外境、或是他人身上。跟著要清除不理想的習氣也需要不少功夫。

也許問題的癥結是在於無明。我所理解無明的生起是因為我們想不斷的延續自己的快樂。由是之故,我們甚至會有意無意地扭曲現實以滿足內裏的自我。而要做到所知道的,便首先要在自己心身上努力,滅除無明,代以知見、正見,才可以較有機會真的做到「行出來也由得我」吧。


201326

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這是王家衛電影「一代宗師」裏的對白:「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初聽之時,心裏也起了些迴響,是否真的如此?老朋友之間的相聚不算;若然明明是剛結識的相遇,為何都會是久別重逢?

我問自己:還相信緣份嗎?世間所有發生的事情,究竟都只是偶然的機會組合、抑或是跟隨著一些無形因緣的發展所致?究竟今天我們的相遇,只是偶然的命運捉弄和巧合、還是多年前、甚或是多世前的相互關係牽引所產生的自然結果?

是否世間都沒有無原無故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受因緣業力所轉?今天我們所遇到的惡人惡事、恩人善事都是一直積存下來必然會發生的嗎?這些一切都只是遲早和時機的問題嗎?若真如此,我們是否應該欣然接受一切發生於我們身上的所謂的禍事、福事?想得聰明和潚洒一點,長遠來看,其實是否世間一切所發生的事都是好事?

若然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大家都是老朋友,只是我們過於善忙,因而忘記了彼此以前的種種而已。既然以前大家已經認識,將來還會相遇,今天何不好好珍惜,把歌談心、歡度每刻?


1/2013

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這是電影「一代宗師」中章子怡說的一句話。她飾演的宮二說自己已經見過自己,見過天地,但還沒見過眾生。她希望梁朝偉飾演的葉問可以做到見眾生。

這應該是說人如何調節自己的眼光、如何處理自己的生命重心吧!還是生活成長歷程的階段?

想起毛澤東的詞「沁園春」:「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欠風騷。一代天嬌,成吉思汗,只懂彎弓射大鵰。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是何等的豪情壯語!但當時的毛澤東看到的是否只是自己?一語中的,其實功成如毛澤東亦往矣吧?

見天地,會想起陶淵明的飲酒詩:「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往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這是見天地吧?反觀自己,儘管平時常都有花開花落、日出夕陽、漫天落霞或是滿天星宿的美,我總是視而不見,自己的心實在是太愚鈍了,實可憾也。

見眾生,第一個想起的是德蘭修女。在她眼中,每一個被遺棄的人都是耶穌,她還確切地為這樣的每一個耶穌付出了難以想像的愛與關懷。這是何等不容易的事、何等慈悲的心腸!見眾生,是要透過實際行動吧?

自己、天地、眾生,時常都在,只是我們有沒有用心去看、去感受、去做?這是關於「看」的藝術和能力、如何安納本心和具體行為的問題。


問自己:什麼時候會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


1/2013

輪迴記憶

輪迴記憶

日常法師在一次講解中曾談及若然有無限生命,為何人會忘記了自己前生的事情?他提供了兩點解說。第一,人們不記得,卻不代表事件不曾發生過。他舉例說我們都忘記了自己在娘胎出生時的情況,但我們卻可以肯定這件事情曾經真實發生過。第二,我們是用錯了工具,正如我們看不見微麈、看不見聲音。微麈、聲音雖然存在,但我們要有適當的工具,才可以「証明」這些東西的存在。簡單的說,我們沒有用適當的工具去回憶起我們的前生。

以我有限的知識,在佛教的領域裏,靜心禪修可能是其中一種方法去了知自己的前世今生,但也許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需要有一定修行的人才可達致此境界。聽說佛陀在生時也是透過靜修禪坐看到自己的前世情境。

另一種方法可能是透過催眠。當中一個較廣為人知的例子就是精神病學家 Brian Weiss 的經驗。他在不同的著作中清楚寫出如何透過催眠,去引導病人憶述前生種種的情境。他的說法讓人覺得現代的「科學」方法也可以清楚「証明」輪迴、前世今生都是可驗證的「事實」。


1/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