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3日星期四

關於地獄的學習

關於地獄的學習

一直以來,我都不曾認真地把關於地獄的觀念放在生活之中,這也許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我始終是難以想像地獄是怎麼一回事,覺得怎樣去想都只會是徒勞無功。第二,我以為死亡以後會怎樣都端賴我們如何處理現世的生命吧。既然如此,何不將重點放在現時的生活上,而不需要花太多的心神去疏解這似乎不可能處理清楚的地獄問題?始終覺得無論自己怎樣去學習,都不會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近來在《廣論》上再遇到這課題,又引起了一些思考。最起碼而又明顯的問題便是:為何宗大師花了這麽大的篇幅,鉅細無遺地詳細談及地獄的種類,而且又繪影繪聲地描述地獄的苦況? 我心想若然宗大師不是確切知道這些境象,他又如何可以如此詳細地談到這些情況?

但另一方面,日常師父在他的講解中差不多是跳過這大部份的描述,反而較仔細的去讓我們理解關於地獄的意義和教訓。我們自然會問:為什麼會有如此不同的處理?

同學在課堂的討論中,又再引申了幾個疑問:(1)究竟應該如何理解地獄?即地獄是實體地存在嗎?是 physically exist ? 廣論中所討論到關於地獄的時間、空間、事情是否都如文所錄,確切地發生和存在?(2)一直以來我們以為佛教的重心都放在修「心」,為何在這部分如此強調肉體上的苦痛和經驗?(3)人死去後是否已經沒有身體?為何在描述地獄的苦況時彷彿我們還有身體似的?(4)這部份的討論好像是用了很多令人感到非常害怕的描述,這會否是促使人因為害怕這樣的結果而乖乖去相信的方法?

前兩天與法師在 Skype 對話時,他提醒我們不要用自己慣常的方法去學《廣論》,這一點我是讚成的,否則我們只會學到我們心裏想學的,而不是《廣論》真正所教導的訊息。日常師父也時常提醒我們是要學佛、而不是學「我」。法師也談到他也許不能証實地獄是 physically exist ,但他是選擇了相信地獄是確切地存在,我想這當中應該是包含了一種信念和信心吧!而這信心的起點也會因他接觸得到的人和事所生起,再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感受,繼而鞏固下來吧。這令我想起神學家或海德格所談及的 leap of faith,是否信仰去到某個層次就是需要這一份信心的跳躍?

日常師父也在手抄稿中談到,不要以為關於地獄的描述只是一種教導上方便,一切其實都是確切地存在。他提醒說這在《涅槃經》上都講得清清楚楚。

我們在課堂上討論的時候,曾經討論過一些處理「地獄」的方法:(1)既然現時不能完全理解地獄的情況,我們可暫且將這概念擱置下來(或說先 shelf 起來),遲些在學習《廣論》更深的時候可能會有更深、或另一種嶄新角度的體會。這種想法仍是基於對佛和宗大師的信任,因為既然他們是佛、是菩薩,他們所談及的必然是正確的東西,只是我們暫時未有足夠的智慧去充分認識和理解吧;(2)也許我們在現世間都可以找到不少關於地獄的例子和證據。委實,人世間其實也有很多類似地獄的苦,只是我們有沒有掙開眼睛、或是用智慧去看、去感受。若然地獄是因為業力而引申出來的果,當我們看到現世的苦,也應該可以積極地策勵自己去種好善因。

法師也說到《廣論》是一份 manual 。我以前沒想過這樣的比喻,但想深一層,這個說法也很有道理,這種說法也較易讓我們分辨出《廣論》和其他佛學經典相異和獨特之處,也解釋了學《廣論》的人為什麼如此重視實踐,學習怎樣去按步就班地去改變自己,這樣才可以有更大的把握真的做到離苦得樂、成為覺者。

我想《廣論》在下士道中由念死無常走到關於地獄的詳細描述,宗大師必然有他的目的和想法,才會作出這樣的舖排。我們這些初學者還是乖乖地慢慢去體會過中奧妙之處吧!委實,我自知能力有限,也不急於去清楚整理一切的疑團,始終自知力有不逮。這些都會是在學習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的事情吧。


13-3-2014                                           

厭離心的掙扎

厭離心的掙扎

這些日子來,漸漸對生活和生命都產生了厭離之心。不知道這是否最近閱讀了日常法師討論關於念死的手抄稿、還是自己心裏一直都有的懸念,在無聲無形中默默地又被喚起過來?

在這現代的資本主義社會,一切都在鼓動別人消費,無所不用其極地刺激人們的貪欲、擁有欲,刺激人們對色欲、食慾的渴求、對青春美麗身軀的渴望、對自我、成功的追尋,一切一切都是要人忘掉自己的心眼,義無反顧的去努力、去消費、去工作、去玩樂,去 work hard, play hard ,繼而沈淪下去。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都是社會的共識。無人會提出質疑;更多人是過於忙碌而無暇、無能力去反省究竟發生什麼事、或是去尋找出路。

也許在三十年前,我已經對這個社會感到類似的概嘆。然而在這三十年來,我也有不少時間都沈溺於這不能自拔的遊戲中!因為罵歸罵、批評歸批評,當去到實際生活時,我念、我貪、我欲、我痴、我無明等等,才是更真實的力量和動力,推使我隨波逐流,義無反顧地追逐名利享受。

我對自己偶然的提醒,終歸會敵不過那深不可測的我念與習性。

這些日子我又有厭離之心,想離群。覺得生活厭倦,為何要這麼努力?不是一切皆空嗎?

想起心經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肯定是智慧之言。生活本身就是神聖的嗎?「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這都是鼓勵自己去努力於現世的生活嗎?

要生活、要智慧、要提醒自己、要清醒、要有恆心。這個過程是「學佛」而不是「學我」,但,這功課實在不容易啊!


3-12-2013

老師十德

老師十德

道前基礎中談及好老師的十項條件,依次為:戒、定、慧、教富饒、達實性、德增、善巧說、悲憫心、精勤、遠離厭患。

戒定慧的能力是作為好老師的最基本條件。教富饒是指老師對世尊的教法不只要多看、多學,還要多聞,從而非常通達,非常廣博,這樣才可以幫助學佛者調伏自我。

達實性是戒定慧中的慧,但當中有所超越,是一種殊勝慧學。這是指老師不單在文字上認識,還能夠在實際上穩妥修行,這樣才可以做到通達無我。

德增不是指老師的腦筋好、懂得多,而是指他如法行持、跟法相應的德行比弟子好。善巧說是懂得用適當的方法傳法。悲憫心是對眾生常生起慈悲心;精勤是奮進努力;而遠離厭患是指能夠持之以恆地傳法,沒有厭離弟子與厭倦教導之心。

跟著談到的是現世不容易找到這樣的十德老師,折衷的辦法是稍具不足的老師亦可跟隨。日常法師認為十德之中最重要的是三學、達實性和悲憫心。

另外,日常法師亦談及他的老師教導如何找好老師,他認為老師可分三種:最好是十德俱備,而具備五個主要條件的已可以是中等,但最少亦應具三個條件,包括:以佛法而不是以世間法為中心,所追求的是後世而不是現世,和德增。

這些種種都說明做好老師實在不容易,但對我們這些初學者來說,這些條件的說明亦可以是指出了一些我們應當努力的方向。另一個問題只是我們又是否有足夠的智慧與能力去判斷老師是否真的具備這些條件了。

1-4-2013



依學者之條件

依學者之條件

道前基礎中提到依學者須具備三個主要條件:正住、具慧、希求。另加兩個不太多討論的條件是敬法法師和屬意,共五項。

「正住」是指不「墮黨」,即不要以為自己的宗派是唯一最好的,繼而排除其他的宗派。日常法師說墮黨是執著,會帶來煩惱。執「法」已經不好;若執「非法」則危險更甚。小組討論的題目是人會否容易墮黨,不少組員覺得這似乎很容易。誰人不會有意無意地堅持自己的看法與立場?當中更可能是由一種無意識的 inner voice 在推動,從無始而來我們或多或少會對某些事物或立場有自己的執著。事實上,知道自己有執著可能已經不錯;倘若以為自己 open ,但其實內裏很固執堅持己見、不自覺地排斥他人可能會更煩惱。

以前我常說很怕別人好像「掌握真理」似的,然後「理直氣壯」地指出別人想法的不是。這就是不自覺的墮黨嗎?這雖看似自然,但我總應常自我提醒、引以為戒。我常說自己是在慕道,我在瞎子摸象,常不斷地修正自己的看法去接近道。

幾種條件之中,起初我覺得較難理解的是「具慧」。簡單的問題是:正正因為自己是初學者、是一個須秉持謙虛卑微的心去學習佛法的人,我又如何可以具有智慧去輕易作出判別、分別呢?這個「慧」可以從何以來?是否我們唯有透過不斷努力學習、聽聞、思維、實踐,才可以有點點的智慧吧?但這個「慧」是能力的問題,而非由學佛人的動機和採取較純正的出發點便可解決。但若然有些人由始至終都未有這種「慧」,又應如何處理?

正住與具慧又會否有衝突?前者要求開放、多聽、接受不同的看法;後者則說要透過智慧去判斷善惡是非,當中應有取捨。問題是究竟應該接受還是判斷?這總又需要點智慧了?

「希求」則較易理解。這是指知道自己之不足而有種渴望去多認識、多學習佛法的心。這應是動機的問題,亦應可以培養出來的。

27-3-2013


不爭之爭

不爭之爭

廣論班中討論到墮黨的問題時,偶然提及台灣園區教育中的其中一個重點是要培養學生有一種不與他人競爭之心態。這種處理方法在現代社會中似乎有點匪夷所思。

不堅持與他人競爭,就是不將自己的成就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不執著自己可以得到的好處。有著這樣的心態,自然會較開放,不易墮黨。但問題是可以如何做到?這又配合現代社會的要求嗎?

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強調人要透過競爭去爭取個人利益,繼而推動社會進步。這種心態是一種潛移物化的過程,我們會視作理所當然,大多是未經思考便全盤接受。若說要人不為自己打算才是天方夜譚、難以接受。

但由此我想起不爭之爭、前些時候聽過的「看自己、看天地、看眾生」。

人若只是想做好自己,動機是為著他人的好處著想、而非個人的利益,這可能便是一種不爭的態度,由看自己去到看眾生,但這會帶來怎樣的情境?我想在客觀情境上競爭可能仍會存在,但人與人之間競爭的出發點已不是要勝過他人,而是想將自己做得愈來愈好以使更多人得到利益。這就是不爭之爭吧?由此人與人之間應該就會分享、合作,不會形成「埋堆」、墮黨、執著等情況的出現,因為人已經覺得「自己」不是最重要的考慮點了。

不爭之爭應是老莊的想法吧?老子道德經上寫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錯誤理解老子的說法、園區教育的想法?又或者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說易行難?

28-3-2013


學佛是為了自己的益處?

學佛是為了自己的益處?

昨夜的廣論班,自己提出了這樣的一個傻問題:為什麼法師在談及做善行和學佛的好處時,總是會容易強調這些行為可以幫助自己離苦得樂,為自己的來生和未來積福?這是不是過於將重點放在「自己」的好處身上?其實行善學法本身已是好事,何須要強調可以為自己帶來好處?況且佛教不是要教人學習「無我」和將自我放低嗎?為什麼要常常執著為自己帶來好處?這樣會否有意無意地鼓勵了自我的不斷建立、繼而更難捨棄我執嗎?

愛英的說法是,這只是一種因應我們仍是學習初階,而法師是以較善巧的形式去講說佛法的折衷辦法。佛教最終還是會講無我、去執,而「廣論」後期也會提到。現在只是由於大部份凡夫皆較著重自我,所以在起步階段時法師便以這種較重視自我所能得到的好處的方法去鼓勵大家學習。

我不知道愛英的說法是否完全正確,但我也沒有提出其他意見再討論下去。她提及的是一個學習次第的問題。

後來我想起基督宗教和佛教在學習次第方面的取向和實際的情況。

以我的理解,基督宗教最強調的是愛,核心精神是愛人如己。基督宗教的教訓是人甚至可以完全放低自己去成全他人。耶穌被釘十架,捨棄自己的生命以拯救世人是最好的例子。另一方面,基督宗教也講人的罪性,教會相信人由始至終都肩負著原罪,而罪便是人與神的隔離,人選擇了背棄神而形成了罪的根源。然而,基督宗教深信人可以透過洗禮而獲得重生。在這過程中,人要坦承自己的罪惡,並發願棄絕,與神修好,繼而走上愛主愛人的道路。而由原罪到受洗,要經歷的便是聽道,學習猶太人與神的歷史、以及耶穌的教導。我自己的經驗是,這學習過程中較強調的是神的愛與包容,遠多於要求教徒去省察自身的罪性與邪念。換句話說,從次第的角度看,基督宗教也會講人的罪性,要求人要放下自己去愛人愛神,但重點似乎略有分別。

佛教也認為人在輪迴的過程中不斷受著貪、嗔、痴等三毒所纏身,不易掙脫。如今在廣論班所學習的,就是不斷要求學員反省、檢視自我,承認自己的問題、改變自己的取向。認真學習的話,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很多人不願意面對。但我以為佛教對這點是非常堅持的,會不斷反覆地、重複地要求我們去認真面對自己、改善自己,將問題的焦點緊緊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自己的心上。而根據愛英的說法,在最初誘發、推動學佛者改善的動機上,也是以「你將來會得到好處」做出發點。所以我們會不斷聽到這樣的說法:「你將來會有好的果報、你可以離苦得樂;現在要用心學習,行善積福」。這過程中所重視的是透過「自力」去改善自己的情況。

相對來說,基督宗教似乎較重視神的恩典,這是一種「他力」。只要信眾心裏、口裏說願意「信」,人就似乎會很「容易」脫離原罪,輕快好省地踏上「愛主愛人」的路,從此談的已經是放低自己、愛護他人。但這種「愛主愛人」的說法肯定是說易行難,不少時候更可能是自欺欺人。問題是由「信」到「愛」、由「自己」到「他人」中間的自我檢視功夫和自我鍛鍊改進的操練,可能會是過於簡單容易。當不少基督徒在未有足夠的體會和學習時,便會在過程中較容易對自己當初的信仰作出反悔,甚至輕易背離基督宗教,而在生活上陽奉陰違的例子也是屢見不鮮。這當中是學習次第的方法和要求不同所引起的問題嗎?我不知道這是否一個理想的答案。

但也許,這一切都是自己一些很個人的體驗吧,完全作不得準!自己在學習基督宗教時年紀尚輕,很多事都糊裡糊塗;如今長大了些再學佛教,體驗不同也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但總的來說,若人在學習過程中只是強調自己可能得到的益處,我想這都不是佛教和基督宗教所重視的主要核心。


20-3-2013

念故人

念故人

前些時候看著陳特老師的文章,心裏一直想起的是 Howard。不知不覺間,他離開已差不多兩年吧?還是更久?但心裏總是偶然就會想起這個舊同事。

那些年,我剛進理工教書,很快便認識了Howard,他總是給人一種輕鬆和易於相處的感覺。他主要教青年工作,身邊圍著不同年代的學生,不少都是他的契仔契女。他為人疏爽,不吝嗇金錢,不少次他真金白銀用自己的金錢幫助學生,從不期望回報。他和不同的人都可以建立良好關係,很多學生都喜歡找他傾訴心事。

我離開理工後,從他人口中知道他患了癌症,且病情不輕。及後那夜在又一城的酒樓他說到自己的病況時,他還有一貫的笑容,偶然仍散發出他慣有的幽默感。真不知道那時他心裏真正的感受是什麼?

Howard 的生活也很正派,不煙不酒,不多吃,亦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只是一心的喜歡和自己的朋友同事和學生相聚。這樣的一個好人,就與陳特老師所描繪的情況相似。

Howard 也是基督徒,生前每星期都到教堂。我不知道他在患病的那些時候有沒有像陳特老師那樣面對生死關頭時的那些感受與開悟,我只知道他也曾向牧師詢問為什麼他只是五十多歳時便面對這樣的命運。

在他的葬禮上,坐滿了他很多很多的朋友、同事、學生。我想他實在曾經在不同的人的生命裏帶來了很好的回憶。逝者如斯,光陰飛逝,不知道現時他已身在何方?


19-3-2013

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日常法師說這是佛一再說的話:「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這裏面有一個故事,談到佛在世時魔王與佛的對話。魔王說要待佛湼槃後,會破壞佛所建立的一切。佛說這不可能,問魔王如何可以做到。魔王的回答是:「我到那時候入你的寺,穿你的衣,做你的子孫,這樣做!」然後佛就流眼淚,哭了。

日常法師進一步的解釋是:佛法外人沒有辦法破壞,誰破壞?就是獅子身中蟲!

我即時想起的,是前些時候看「在印度遇見佛陀」一書中常霖法師描述他的老師果如法師的話,談到有些人出家後便覺得自己是做了好事,只滿足於那種自我稱慶的心情,卻沒有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的實行貫徹佛法。作者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地去檢視自己的心,審視自己究竟探求、追求佛法的真正動機為何,否則可能會走錯了路。我想這是善意而重要的提醒。

也許這是很真實的。能夠破壞一個宗教或組織的,很多時都是內部自己的力量。唯有身中蟲,才可自食其肉。

我的反省是,當我說自己去追求、探求真道、真理時,我是滿足於那種自我稱慶的心情、旁人的認同、因此而得到的好處;抑或是真心誠意的去改變自己,服膺於真道之前?這可能不是一個非彼即此的簡單二分法答案,但如何時常給自己提醒與反省也許是重要的事情。

摧毀自己的,也許會是這些不良的動機與自我滿足感,默默地、長期地這些動機便會漸漸變成了自己的「身中蟲」。由此我又想起天主教會中不久又會傳來一些關於德高望重的神父如何捲入了性醜聞的消息,這實在令人嘆息。

簡單的道理總是歷久常新,只因說到我們的基本人性與弱點吧。

6-3-2013

「戒」之初階認識

「戒」之初階認識

廣論班開始簡單地談起戒、定、慧。昨夜談得較多的是戒。

想起戒,自然會是一些規條要我們遵守。但問題是這些規條是外在於自己而來,還是從自己的心裏生起,是否由自己想透過戒律、紀律去改善自己的情況。

外在於自己的戒,自然是較低層次的要求,所以廣論班上有同學說,若然人都成熟了,就不再需要戒的存在。我想困難應該是在於即使是那些自己在心底裏也認同的行為準則,自己是知道但卻不能容易隨心做到,所以便需要一些規矩戒律去規範自己、改善自己。

在自己有限的認知裏,佛教談到戒的產生可能是源於對自我的理解與假設。日常法師的講解中說到:「我們的五根就像一匹悷馬,他一天到晚跟那個邪境轉的。所以我們就要去調伏他、制伏他,這才是戒的真正的精神。這個不是在外頭,這個叫內學」。我想這是基本的出發點,人心的基本情況就是脫彊野馬,這本來就是亂的,是一顆需要調伏的心。

日常法師進一步的解說是:未得正見而談持戒是暫時談不到的。在未得正見之前,應該先要做的是具足「信心」去信賴善知識,聽他的講解和教法。而在這個過程中人要曉得自己是在病,並且是在無明大病當中。須認識到自己心裡上起心動念都是錯,這樣才肯依人家的說法,否則總覺得自己是對的,總看別人不順眼。而這是一個必然的情形。

要注意的是,我們不是要去消除、壓抑這個凌亂的心、甚或是邪惡、貪慎痴的自我、自私心;而是要去轉化它。而這可能就是戒的基本精神。

這是我對於戒的初階認識。

27-2-2013


學習是為了改變自己

學習是為了改變自己

我想自己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對於不少新的事物、新的想法,我常有一種渴求認識的希祈,自己在學習過程中也通常會覺得愉快,以為學懂了一樣新的東西、新的觀點,內心便感到好像充實了一些,智慧也好像添加了一點似的。所以我喜歡看書、看電影、看資訊性的電視節目、雜誌;甚至轉換工作,亦十分樂意擔當不同的工作崗位的挑戰,接觸新的事物與體驗。但我似乎沒有認真想過,學習其實是為了改變自己。

這個說法是如證法師在一次名為「學思歷程」的講座中談到的一個觀點。如證法師是台灣日常法師的接班弟子,在日常法師離世後,他便負責打理福智的事務。如證法師在講座中談到自己在開始跟隨日常法師學習時的一些生活細節,而其中的一項基本而重要的功課,便是要去改變自己。

如證法師坦然談到,他在起初跟隨老法師作侍者的過程很苦。那是一種要完完全全放棄自己、全心全意聽從和服侍師父一切吩咐與指示的實際體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經歷與不大不少的固執。而在這學習的過程當中,人要徹底的改變自己。如證法師談到一個人最難的一件事情,原來就是要改變自己。他引述老法師的說話,人痛苦的根源就是來自於自我。而學習,就是要去改變這很難改變的自我。這一切都是說來容易丶做起來十分困難的事。明顯地,學習不再只是在於認識道理,而是要確切體驗、真正的改變自我。

我以前沒有這個思維,而學習的過程多是蠻愉快的。如今若然有了這個元素與動機,學習便有了不同的視角與方向;但也許唯有如此,人才可以真的成長、成熟,和變得較有智慧起來,學習才算真的較有意思,添加了應有的生命力。


15-2-2013

「善知識」是否一位可接觸的在世老師?

「善知識」是否一位可接觸的在世老師?

昨夜的廣論班是學習親近善士、善知識的問題。

藏傳佛教一向重視由老師傳授教法,昨夜的學習提供了一些基本的論點。

日常法師在他的錄音中談到,我們要學習的是出世間法,而這種學習並不容易。更大的問題是,我們是因為處於惡道的集氣,所以不習慣、也不能夠與善法相應,我們的現行只是煩惱。因此唯有透過老師,我們才可以學習到善法。

我想這個觀點是解釋了人為什麼不可以單靠自己便可學習到佛法,亦提供了一個基礎點為何我們要跟隨老師、要親近善知識。

然而,應該如何理解善知識、老師?

善知識需要是一個在世可接觸的老師嗎?這當然是最理想的。老師可以直接教授教法,也可實際指出我們的弱點,幫助我們解決困難,具體而實在地幫助我們完成菩提道。

然而,善知識也可否是一位已離世的老師?如日常法師一樣,我們也可以透過他在生時的教導、言行去學習佛法。事實上,福智的遲來者很多都是透過日常法師的錄音帶、影像、行為去學習,而縱然這些遲來者並沒有機會直接接觸到日常法師,他們不少也有很好的成果。正如他們所說,在他們心中,日常法師其實從沒離開過,他是一個「活生生」的師父。這樣理解的話,善知識就不一定需要是一個在世而可接觸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與他的教法相應,這個老師可以真正的在我們心內產生影響、改變。

想起多年前在 HKU 聽藏傳佛教的課時老師所談到的三種 guru ,真正的老師是可以喚起我們內心早已存在的道嗎?

有時會想,太過拘泥於形式與定義,對學習佛法會是幫助還是障礙?是否可以達到理想效果便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


20-2-2013

在印度遇上了佛陀

在印度遇上了佛陀

這是常霖法師寫關於自己出家故事的一本書。常霖法師就是葉青霖,攝影師、藝人廖安麗以前的丈夫。多年前在娛樂版也看過他的名字。

這本書分成兩個部份。第一部份寫作者出家的過程與感受;第二部份則輯錄了他的老師,果如法師,的兩篇開示。

第一部份其實也可分成兩條主線。一方面作者寫自己與師父在印度遊歷時的一些感受;另一方面他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的一些生活片段,如何引領自己踏上學佛之路。

常霖法師出家的過程並不戲劇化,他沒經過什麼十分特別的事情而令他走入佛門,相反一切都好像是很自然和必會發生的事情似的。葉青霖可說年少得志,年紀很輕便有自己的事業、婚姻、家庭。似乎一切都無所欠缺。他寫到自己在澳洲有漂亮的海邊大屋、有一直體貼丶漂亮和信任他的妻子,事業可說一帆風順。唯獨是心靈總覺有點欠缺,一次禪七便在內心掀起總不能平伏的漣漪。

究竟應該如何解釋這種綿綿不斷的內心渴求?如同很多現世的人一樣,常霖法師的前半生用了很多時間心思在外物的追尋上。但當那一刻的內心觸動出現時,他就會緊緊捉著那種心情鍥而不捨,毅然堅持走入佛門,然而其他人可能會心情過後,一切又回復原狀,覺得自己還不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應與回應。究竟分別何在、原因在那裡?用佛家的說法,這一切都是前世的因緣與業嗎?

常霖法師在出家後的生活仍然忙碌,他忙於整理師父的開示、忙於想更多人接觸到佛法,而且他也繼續與以前的家人保持接觸。所謂「遁入空門」,並不是一般人所想到的消極與不問世事。

常霖法師描寫得較深刻的,是他作為師父侍者的感受。這談到他是如何誠惶誠恐地去服侍師父、如何被師父當眾有原因和無緣無故地責罵、如何處理這過程中的自我。而當中最大的對比,是他以前在工作上是如何指揮他人,及如何只顧及自我的創作,那時的「我」實在很大。在這對比中,常霖法師便是要真真正正的體驗和實踐如何徹底的放棄自我。這一段段的文字與紀錄,便是要提醒讀者這是佛教修行最基本和最重要的第一步。

人世之苦,都是由於執著自我而起吧!


19-2-2013

陳特老師的「生死徘徊十二年」

陳特老師的「生死徘徊十二年」

我不是陳特老師正式的學生,但在中大讀書時也曾旁聽過他的課。他在中大也是很多人認識的老師,我在幾年前從報章得悉他的離世,心裏也有戚然。最近重看他這篇文章,記錄了他在面對癌症十二年間的一些心路歷程。我覺得這是一篇很人性化的文章,當中有不少真實的感受、人性的軟弱、掙扎、期望。陳特老師的文字,讓自己學習了很多。知死、然後更可知生,也知道自己如何什麼都不可恃。抄下了文章的一些節錄,好作自己的提醒、反省:

「我教授存在主義多年,自然知道什麼事都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真的降臨到自己身上依然有暈眩的感覺。海德格說世界滑走了,一切都把握不住,一切都不由自主。整個生命似乎都凝聚不起來。

(我)當時五十多歲,很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是基督徒,基督教的基本要義是愛。••• 當人碰到像我那樣的困境而束手無策時,很容易出現的一個念頭是:上帝的愛那裏去了?

正因不想死,因此在腫瘤的威脅下不免胡思亂想。尤其是夜闌人靜、隻身獨處的時候,忽然會恐懼害怕,好像甚麼事都可隨時發生。

我跑步三十多年,靜坐十多年,有時還打太極,生活甚有規律,不抽煙,也不飲酒,十多年前起,儘量不吃化學製造食料,也不吃紅肉,尤其是紅肉。事實上,許多年來,我可以說是半素食者。

在大病中,一個很確實的體會是,身體確與心靈息息相關。當一個人身體極度虛弱,覺得一切都不由自己作主的時候,心靈也自然地極其虛弱。 •••••我忽然感到平時所恃、所可倚賴的聰明智慧、能力以及所引以為榮的成就,全都成了空實無質的東西,而自己,就只剩下一個空殻。

那種強烈痛楚帶來的驚恐害怕,真會使人崩潰。許多哲學宗教家都強調超越生死,從前的人也說置生死於度外。但我這次大病的體會是:超越生死是觀念上的事,只要能在觀念上不執著於生,也就不會太在乎死,但疼痛,卻是感覺上的事,那是觀念上超越不了的。痛到極厲害的時候,每一刻的時光都是那麼真實,如何超越得了?以前的人說「痛不欲生」,這次我真是體會到了。

存在主義說,人所遭遇的一切儘管不自由,但人如何對待遭遇卻絕對自由。人總是自己的主人。理論上,我想存在主義是對的。人的意識駕臨於一切之上,包括死亡和痛苦。人可以為某種理想目的而死而忍受痛苦,但當人不為什麼目的或理想,而說可以堅強地抵受痛苦,恐怕是癡人說夢。

不但如此,在經驗上,身體的虛弱痛苦常常帶來心靈的虛弱,人會覺得自己完全無助無力,會對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

但這次大病,才真正令我體會到自己的一無所是,一切才智聰明與成就,甚至是平時的自信與意志力,其實都是天朗氣清時的錯覺。暴風雨一來,全部成了爛泥。

我是基督徒,又是讀哲學的人,當然明白心靈的平安對一個人來說是極大的福份,它甚至比生存更重要。

一天早上,天氣很好,我(在散步時)忽然覺得,我許久以來都是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問題,而從沒有從整個宇宙的角度來看問題,從整個宇宙來看,一切萬物,包括人在內,都不斷在生,也不斷在死,不斷呈現,也不斷消滅,所有萬物的生死現滅,都不影響整個宇宙的生生不息。上帝是宇宙的根源,•••個人的生老病死正好成就宇宙「有生必有死」,與運作不息的規律。莊子是對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一物之生,有賴於另一物之死。••••• 人怎能夠祈求宇宙的主宰,只照顧個人的生死,而違背宇宙的規律呢?我教哲學三十多年,在理性上完全明白這道理,但一旦有病在身,個人求生的本能與意志使我對上帝發出怨言,想到這裡,對著美麗的花草,不覺啞然失笑。笑自己的狹窄,笑自己的不能免俗。

在過去,理性上完全明白人不應太計較得失,也曾真往這方向努力,但許多時候,仍然免不了為一些得失而煩惱。但這次大病,經歷了許多痛苦,面對死亡而終於能超然待之以後,倒真是豁然開朗,對世俗的得失能淡然置之。•••• 這些改變,使人心情平和寧靜,而且心智清明,享受到一種恬淡的愉悅。」

9-2-2013

悠然

悠然

很久已沒有這種悠然的希冀與想法。生活至此,不知是否可臻此境?孔子說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回想起來,今天所得,有幾多是自己努力爭取、又有幾多是無心插柳? 生活中的努力,很多反是落空而回。這是否應該學懂的智慧?

時常提醒自己,我已是生活在幸福之中,應常懷感恩之心。生活中縱有偶然的挫折與阻滯,亦應該視為自己成長的機會。這些挫折與阻滯也是生命中必然會出現的事情吧!。生老病死與苦,皆是生命中的default。委實,還有什麼好怨言呢?

剎那的感受不是真正的我,因為感受會隨著時間環境而轉變、甚至消逝。只是人有時會愚蠢地緊握那些不快,害人累己。一切皆空,何苦執著?

時常會想我是誰?這個我不斷在變,也許我只是大海大河裏的一滴小水珠。我無法脫離其他水珠而獨立存在,這些身邊的水珠也在構成不斷轉變中的我。另一方面,我的反應也在塑造著身旁水珠的形態。一切都是緊密而不可分割的關係。我開始明白什麽是蝴蝶效應。

我因此便應該樂觀積極,活在當下。這不單是爲了與身邊的人相處得好一些,其實也是爲了自己的好處。對生活,我愈來愈少渴求。其實什麼都有了,不是嗎?還想要什麼?人們說生活態度應該開始運用減法,不再去爲自己爭取些什麼了。

也許對其他人有益的,我倒還應該去多做一些。但爲自己的,應該可以用減法了。不求升職,不求虛銜,不求金錢利欲。既來之則安之。一切從簡、從減。然而,若想生活中多些智慧,這又會否是另一種無謂的執著與追求? 

生活中隨緣、去執、無我,自然便可悠然、自在?


1/2013

為何知道但做不到?

為何知道但做不到?

這是昨夜廣論班討論的題目。我第一時間想起的,是聖經中保羅在羅馬書所說:「行善立志由得我,行出來卻由不得我」。

從小到大,我們都知道很多道理,但卻不是容易全部都實踐出來;同樣地,在廣論班也可以學習到不同的道理與佛法,但要確切地全部實行起來也是談何容易。舉例說,廣論班一開始便講「觀功念恩」,但在平常生活上,自己總是較容易「觀過念怨」,先看到別人的缺陷與壞處,只是偶然才能夠想起別人的恩德。難怪日常法師也會說自己是「常敗將軍」。

我的反省是自己很多時都記不起這些道理,在平常生活中遇到困境和挑戰時,會自然的釋出「反應」,而這些反應很多時候都是不自覺地以自己的利益和價值觀為中心出發的。不少時候,我都沒有足夠的「內化」這些道理去嵌入自己的心,繼而真的去改變自己,做出適當的「回應」。所有那些道理都只是「借來的概念」,這樣當然不會做到我所知道的。倘若要真的要做到所知道的,恐怕需要有系統而持久地將這些知道的道理作聞、思、修。那時候的回應便較有機會變成自然反應。

日常法師說我們知道但做不到是因為「業習氣」,我也認同這種講法。事實上,要認清這是一種習氣也不是一件完全容易的事,起碼我們要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老是將問題放在外境、或是他人身上。跟著要清除不理想的習氣也需要不少功夫。

也許問題的癥結是在於無明。我所理解無明的生起是因為我們想不斷的延續自己的快樂。由是之故,我們甚至會有意無意地扭曲現實以滿足內裏的自我。而要做到所知道的,便首先要在自己心身上努力,滅除無明,代以知見、正見,才可以較有機會真的做到「行出來也由得我」吧。


201326

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這是王家衛電影「一代宗師」裏的對白:「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初聽之時,心裏也起了些迴響,是否真的如此?老朋友之間的相聚不算;若然明明是剛結識的相遇,為何都會是久別重逢?

我問自己:還相信緣份嗎?世間所有發生的事情,究竟都只是偶然的機會組合、抑或是跟隨著一些無形因緣的發展所致?究竟今天我們的相遇,只是偶然的命運捉弄和巧合、還是多年前、甚或是多世前的相互關係牽引所產生的自然結果?

是否世間都沒有無原無故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受因緣業力所轉?今天我們所遇到的惡人惡事、恩人善事都是一直積存下來必然會發生的嗎?這些一切都只是遲早和時機的問題嗎?若真如此,我們是否應該欣然接受一切發生於我們身上的所謂的禍事、福事?想得聰明和潚洒一點,長遠來看,其實是否世間一切所發生的事都是好事?

若然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大家都是老朋友,只是我們過於善忙,因而忘記了彼此以前的種種而已。既然以前大家已經認識,將來還會相遇,今天何不好好珍惜,把歌談心、歡度每刻?


1/2013

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這是電影「一代宗師」中章子怡說的一句話。她飾演的宮二說自己已經見過自己,見過天地,但還沒見過眾生。她希望梁朝偉飾演的葉問可以做到見眾生。

這應該是說人如何調節自己的眼光、如何處理自己的生命重心吧!還是生活成長歷程的階段?

想起毛澤東的詞「沁園春」:「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欠風騷。一代天嬌,成吉思汗,只懂彎弓射大鵰。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是何等的豪情壯語!但當時的毛澤東看到的是否只是自己?一語中的,其實功成如毛澤東亦往矣吧?

見天地,會想起陶淵明的飲酒詩:「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往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這是見天地吧?反觀自己,儘管平時常都有花開花落、日出夕陽、漫天落霞或是滿天星宿的美,我總是視而不見,自己的心實在是太愚鈍了,實可憾也。

見眾生,第一個想起的是德蘭修女。在她眼中,每一個被遺棄的人都是耶穌,她還確切地為這樣的每一個耶穌付出了難以想像的愛與關懷。這是何等不容易的事、何等慈悲的心腸!見眾生,是要透過實際行動吧?

自己、天地、眾生,時常都在,只是我們有沒有用心去看、去感受、去做?這是關於「看」的藝術和能力、如何安納本心和具體行為的問題。


問自己:什麼時候會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


1/2013

輪迴記憶

輪迴記憶

日常法師在一次講解中曾談及若然有無限生命,為何人會忘記了自己前生的事情?他提供了兩點解說。第一,人們不記得,卻不代表事件不曾發生過。他舉例說我們都忘記了自己在娘胎出生時的情況,但我們卻可以肯定這件事情曾經真實發生過。第二,我們是用錯了工具,正如我們看不見微麈、看不見聲音。微麈、聲音雖然存在,但我們要有適當的工具,才可以「証明」這些東西的存在。簡單的說,我們沒有用適當的工具去回憶起我們的前生。

以我有限的知識,在佛教的領域裏,靜心禪修可能是其中一種方法去了知自己的前世今生,但也許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需要有一定修行的人才可達致此境界。聽說佛陀在生時也是透過靜修禪坐看到自己的前世情境。

另一種方法可能是透過催眠。當中一個較廣為人知的例子就是精神病學家 Brian Weiss 的經驗。他在不同的著作中清楚寫出如何透過催眠,去引導病人憶述前生種種的情境。他的說法讓人覺得現代的「科學」方法也可以清楚「証明」輪迴、前世今生都是可驗證的「事實」。


1/2013

廣論筆記 -- 說法軌理

廣論筆記 -- 說法軌理

說法軌理分成四個部份,包括 a) 講解二十種關於說法的利益;b) 對法師和法應起敬重之心;c )應以何種意樂和心態說法; d) 討論那個時候應該向誰說法及那個時候不應該說法。其中第四點說到戒經上提及「未請不應說」的觀點引來自己較多的思考。

所謂「未請不應說」,是指若然求法者沒有誠心誠意的請求,說法者不應傳授佛法。此外,說法者應先肯定求法者有相當的根器可以充份理解佛法,才可以真的講授。日常法師在講解中亦提及幾個故事,談到說法者如何透過一些試探與考驗,在肯定求法者的真心誠意後,才去傳授佛法。這樣的描述可能與我們日常生活中關於講授佛法的情境與要求有一定的出入。事實上,若要以此等的高度要求去選取學法者,可供說法的對象應該是非常少數,我想這會否只是 "selected few"

這會引伸幾個問題。第一,若然選擇聽法者之要求已經這麼高,更遑論對說法者的期望了。那麼這部份的討論是否對自己沒有太大的關係?我想像不到自己如何可以到達這種境界。第二,若然說法軌理的理路是繋於如此的高度和 selected few ,那麼同等高度是否亦應用於聽聞軌理?所有的相關討論,是否都只是對於那些極少數和具備慧根的人所談及的要求,而非適用於普羅的眾生?

後來聽 Iris 等人說,廣論編造時的對象亦為僧侶而非平民大眾,這個說法亦不無道理。果若如此,我們也許應該用另一種的角度去學習這部份有關道前基礎的討論。

此外,關於說法,我時常都有一個簡單、但我以為是重要的問題:我如何可以知道和肯定我所說的是真正的法?若要以醫者想、藥品想的態度去說法,我應該絶對肯定這法的一切真實性和絕對好處。然而我常問自己所謂學習得到的法與道,都會否只是瞎子摸象?法與道皆甚深廣,自己很多時候都需要不同生活體驗的反省和不斷學習才可略懂皮毛;此外,選取適當的語言以作溝通和學習也是一大學問。因此很多時我只可以和別人分享一時三刻的所學所感,這不是謙虛,反倒是真正的事實。若然要以一種絕對權威的態度出現,我的內心時常都會湧現一種說不出的抗拒感覺。其實自己算老幾?

在這問題上,即使有已開悟的老師作教導,我又怎可以肯定我真正的了解和認識老師所傳授的法呢?這些都是亙古的問題,君不見一直以來大家都存在著不同的爭論究竟耶穌的真正教導為何?誰又可以肯定自己掌握真理?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

要說法,若要認真地去做,可能實在不是一件想當然的容易事情


30/1/2013

廣論筆記 -- 聽聞軌理

廣論筆記 -- 聽聞軌理

聽聞軌理又分成三個部份:要先思考學習佛法的好處、要敬重說法的法師、要採取何種態度去聽聞佛法。簡單的說,這是要求學法者要先清浄自己的心才可以有效地學佛,否則會是徒勞無功。在這部份,較多令人反省的是在討論學習態度方面時,所談及的「斷器三過」和「依六種想」。

所謂斷器三過,是指覆器、污器和漏器。依六種想則指病者想、醫者想、藥品想、療病想、善士想和久住想。其中的概念是差不多要全面的否定自己,將自己看成患有重病的人,於是要全心全意的學法以醫治自己。若然還有丁點兒的倚賴自我,便會形成所謂污器、覆器、漏器,因而不可能學習到真正的法。這某程度上令我想起基督教會所談及的原罪,唯有我們捨棄自我,全心全意的跟隨神,人才可以得救。兩者是否有類似的教導?

我在課堂上討論時說,這好比要在自己的眼睛上縛上黑布,然後全心信賴帶領你的人,不要產生任何懷疑,要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的自己。這其實不容易做到,但廣論說這是在聞法時最起碼而應有的學習態度。我相信這是說易行難。

這裏應包含了對人性的基本假設,即人基本上是受著貪、瞋、痴、慢等「原罪」所毒害,故若然人不在開始時覺察到自己的情況,並痛心悔改,真正的實行出來,則一切的所謂「學習」皆於事無補。這是一針見血的要求,沒有絲毫的回轉餘地!並在最基礎的起步點時清楚說明。

我所認識的佛教其實亦十分著重這個觀點,人時常為著自己的幸福而起了執著,繼而無明,分不清事實的本質和自己在心裏構造出來情況的分別,不明白何謂如如的實況,我執繼而生起,並轉化成不同的情緒,容易使人活在痛苦與無明之中而亳不自知。要學習的是要以清明的心觀察自己的情緒與我執是如何的升起與產生,並真正了解事情的本質與實相。

對於人要完全放棄自我去學習,我曾提出一個疑問。我以為人的本質是善與惡的揉合,惡中包含善,而善中亦包含惡。但依病者想是要將自己全部的否定,這對於自己的生活體驗來說有一定的出入。且看將來會否對這點疑問有進一步的理解與體會。

日常法師在講解中不斷強調佛法著重實踐,重複指出空有學習而沒有在日常生活中確切的做出來,其實是沒有真正的學習!這又是另一種的要求與挑戰,在書本上學習時可以頭頭是道,實踐出來才見真章,這樣才可確切知道當中的困難和真正的自我是怎樣的一回事。從另一角度看,這種要求其實有一定的道理,因為唯有在實踐中才真正可以相應到究竟所學習得到的法是否有用、真正的自我究竟事實為何?這未嘗不是一種具體的好處。又令我想起鄧小平所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是否很多真實的教導都會互相呼應?


30/1/2013

廣論筆記 -- 起步

廣論筆記 -- 起步

「菩提道次第廣論」一書乃西藏宗喀巴大師(1357-1419)所造,是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之經典,內容為顯教的教法。全書在民國時期由法尊法師(1902-1980)翻譯成中文,但由於不是以現代的白話文寫成,初讀來頗有艱深之感,難以相應,也不容易提起興趣。我在不同的機緣與心態之下於2012年秋參加了福智慈善基金會所舉辦的廣論學習班。據說這需要三年的時間才可以完成一次全面的廣論導讀。我想時間也不是最大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學習間能否真的有所得著。

學習班其中一個最大的特色,是根據台灣日常法師對廣論的演譯和教法而成。日常和尚多年前已離世,但信眾們心繫他的教導,曾為他對廣論的教法作全部錄音,並進一步將這些內容編成書籍。在廣論班的課堂中,必會引用這些資料以作討論及教導。

我嘗試寫下一些學習筆記,動機其實也很簡單,只是希望透過文字,可以逼使自己對一些課題作較深入之思考,並作出溫習,也可在適當的時候再次提醒自己這個善忘之人對學習時所曾產生的一些感受與想法。當然,文字寫成之後又會有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會不斷的轉變。

就著自己現時的認識,整本廣論分成四個主要部份:道前基礎、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若要再簡單的分類,其實是兩部份,因為後面三個部份主要都是解釋不同階段的修習方法以踏上菩提道而已。

所謂道前基礎,是指在學習菩提道之前需注意的一些重要事情,類似入門需知等的意思。

道前基礎分成十個重點。最近學習的包括其中三項:聽聞軌理、說法軌理、完結軌理。簡單的說,一開始時廣論便清楚談及應該如何聽道、如何講道和如何完結。

對我來說,相對於其他經典書籍,廣論在舖排方面最少有兩個特點:a) 非常有系統和有邏輯;b) 很少書籍會一開始就強調要求學習者用什麼形式、方法和態度去學習。


30/1/2013

寵辱不驚

寵辱不驚

人的生活總是很容易受到環境所影響,如何可以做到寵辱不驚、去留無意,一直都是自己想達到的境界。

自己只是凡人一個,別人的一些稱讚責罵,時常都會影響自己的情緒。這是心隨境轉。

若然有朝一日我可笑罵由人,即使是困難逆境,我亦甘之如飴;趾高氣揚之時我也可謙虛受教的話,我相信自己便開始可以做到境隨心轉了。

正在學兩樣功課。第一是「無分別心」,第二是「無我」。

萬事萬物本是一體,互相牽連。若然只執着事物一時一刻的所謂好、壞,便會容易忘記了福禍相倚的實相。  

滿足自我一直都是不少人努力去做的事,但我相信這應該是很多問題產生的基 本原因,我們會不自覺地扭曲事物以迎合自己,繼而「無明」而毫不自知。

知道容易,實踐困難。且看自己何時才可以真的做到「欲辯已忘言」。


11/5/2010

轉換工作

轉換工作

不知不覺間,轉換工作兩個多月了,認識了一些新的同事,生活也比以前忙碌了很多很多。

是否快樂了?其實沒有太深的感受。只是覺得要好好地去生活,完成手頭上排山 倒海而來的工作。

為什麼要轉工?委實,到了這般年紀,要轉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東西都已經習慣了。如今卻要重頭適應過,簡單到申請放假、處理電腦文件,都要重新學習,還有數以百計的新面孔、名字與銜頭,一下子要記下來實在是一種挑戰。

朋友說佩服我的勇氣。我只是記得多年前看過的一張海報,上面寫着:請將空白的生命掃上色彩。

從沒有想過要建功立業,也不希祈飛黃騰達。也許只想生命也像流水,流轉之間既有活力,也可適應不同的環境。萬事萬物,相生相適、相惜。    


6/5/2010

不捨不著

不捨不著

這一直是我覺得生活上最難掌握的其中一種智慧。

在日常生活中,我感受到很多人都很執着,希望為自己爭取很多不同的東西,那管這是名、是利、抑或是為了實踐「自我」、博取他人的認同等等。每個人都很努力、很搏殺。我以為這是「不捨」。

而自己的性格就是有些先天性的「不著」。年輕時同學說我閒雲野鶴、長大後朋友說我在生活中常做旁觀者,總是沒有全身投入生活似的。自己就隱然覺得爭逐名利有些無聊,實相是一切皆空。很年輕的時候便有濃厚的避世思想,自然地响往及鍾情於道莊的生活哲學。

這些日子來開始學禪。我以為禪就是講求不捨不著。既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也是「只有看得破,才能放得下。只有認得真,才能擔得起」。如何在矛盾中找平衡,既是又不是、既不是又是,這真是生活實踐中最需要學懂的智慧。


5/2010

三秒鐘的記憶

三秒鐘的記憶

電影「歲月神偷」的其中一幕,男主角說魚兒只有三秒鐘的記憶,所以即使只是生活在窄小的魚缸裏,它們很快就會忘掉自己只是在這個魚缸游來游去,反倒覺 得一切彷彿都是新鮮事物,很容易又會快樂起來。我想若然人生亦是如此也頗有趣,起碼我們不會糾纏於一些無謂的事情上。

電影另一個說法是有些事情是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也許整套電影就是要傳遞這個訊息吧。導演將我們帶回到五六十年代的香港社會,還有他家庭裏刻骨銘心 的故事。這種生活態度又好像很有人情味似的,也許人生就是應該如此吧?  
究竟那些應該要忘記?那些應該要緊記?這是否有方程式?是否應該要攪清楚、 還是一切隨緣?  

自己這些年來已漸漸習慣了忘記,這也不是刻意的。我只是想:多過三五十年, 我今天所緊抱的個人歷史與記憶,還不是都會灰飛煙滅?小人物如我,其實何需  過份着緊過去的人和事?逝去的就讓它逝去,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好好享受當  下人生,這才是較實在的吧。   

28/5/2010

     

緊密關係

緊密關係

這些日子學佛以來,其中一個影響自己較深的概念是『緣起法』(dependent origination)。這個觀念其實並不新穎,最重要的意思是說到萬物的存在形態皆有本身的因緣,而較深刻的是說到萬物之間的關係。

的確,人與人、人與物、物與物之間都有着說不清的關係。誰知道我今天的一句說話、一個行為會帶來怎樣的效果、影響了怎樣的人?有趣的是,當中其實亦包括了一些看不見的東西,這可能是思念、感受、想法等等。換句話說,我的一個思念想法可以影響自己一生、又或是他人的命運。誰知道這如何運作、怎樣發生?但我只知道這一切皆屬可能。

當中的假設是每一種行為、每一個思想都與其他的事物緊扣着,互相影響是必然的。在這過程中沒有東西會失去,有的可能只是轉換了不同的形式、在不同的時空出現而已。

由是之故,我就會珍惜自己每一種行為、每一個思念,因為這總會帶來後果。要做的是怎樣將一切變成『正能量』,這樣對己對人都會有好處。


8/4/2009

神在我內

神在我內

這是近來想得較多的一個課題。

聖經說人是按神的肖像而造,明顯地人應有神性。所以從理性和教會訓導上說,神應在我內。

在經驗上我亦體會到自己有向善的心、有渴求永恒、追尋真理的欲望、也願意付出愛。我以為這些都是一些神性的特質。因此,我也體驗到神在我內。

然而,是否因為人沒有真正的好好去認識自己,所以不知道自己原有的神性、本質上的內在價值,反而用了一些代替品去『証明』自己的價值、自己的自尊心。於是人要透過外在的途徑,這可能是愛情、別人的肯定、工作成就、甚至是宗教上的『神』,迂迴地去確認自己的價值。但我相這過程可能會很痛苦,又或是有些人會走錯了路。

有時會想,教會可能不需要重複地只強調人的罪性。因為這可能會令很多人辛苦。

當然,我也認為當神在我內之時,神亦在我之外。神是我、而神亦不是我;神在他人之內時、神亦在他人之外。人既有神性、亦有罪性。

智慧只是在確切認識自己的本質之後,懂得如何與真正的自己相處而己。


6/4/2009

與天地相接

與天地相接

從小到大都是城市人,與大自然接觸不多,從沒有想過如何與天地相應。

最近看書聽講座,都提到有大自然之氣,人本可取之不盡,補充自己的身體元氣之餘,亦可感受天意,透過直覺去尋回自己的角色,順應自然而快樂地生活。

然而,人愈長大,這種天生的能力卻日漸消殆。我們太過慣於用左腦思想,時常為自己打算,慣用邏輯,以致完全與天地、甚至和自己的身體相隔。簡單的說,我們喪失了天賦的自然能力,只陶醉於人為的社會遊戲規則中,我們其實好不愚鈍。撫心自問,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嗎?

曾經會問:「什麼是大自然之氣? 這都是看不到的東西,為何迷信? 事實上,很多東西都是看不見、觸不到、科學驗証不到,但我們是否就要通通否定? 某程度上,我們可能反是對所謂「科學」過於迷信罷了。

在成人世界裏,常被太多的事纏繞於心,我們常想著自己的需要和困難。但我認為如何順應自然、接通天地之氣,才是現在我們最需要學習的事情。   

15-06-2011